单身美女从事临终关怀 老人争为其找对象

死亡，是人生最终绕不开的话题。对于27岁的徐永芳来说，死亡，却是她所面临的日常。这位有着娃娃脸和甜美嗓音的“90后”云南姑娘，已经是天津延安医院的常务副院长。（津视110期·腾讯大燕网出品 图/游思行 文/靳璐阳）

“奶奶我现在给您翻个身，换个尿片。”早上七点多，徐永芳早早来到医院，开始一天的工作。这所医院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既是医院，也是养老院，随时可能面临老人的逝去。医院目前收治着100多位病人，以80岁以上的老人居多，大都患有严重的老年病，或是癌症晚期患者。

2014年，徐永芳毕业于天津中医药大学老年护理专业方向。这位来自云南丽江的女孩，因为羡慕大雪纷飞的冬天，来到北方求学。她所在的班级是天津首届老年护理本科班，当时班里有四十多名学生，如今真正从事养老行业的同学，仅不到20%。

大二做志愿者的时候，徐永芳就开始接触老人群体。第一次，她是哭着走出医院的。“那时候面对一群没有生气的老人家，特别想去帮助他们，但是没办法交流。”每个从事老年事业，甚至是临终关怀事业的年轻人，都会经历一阵子挣扎。永芳说自己的挣扎期是比较短的。

“这也许和我的家庭有一定的关系，我是奶奶带大的，从心底里喜欢老人。”徐永芳说，家里还有一个病重的姑婆，从小看着妈妈照顾她，觉得照顾老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形容可能因为这个情愫，让自己面对老人时很有亲切感。

“相对于治疗来说，这里更注重对老人的护理和关怀。”走进病房区，并没有想象中的压抑气氛，楼道里有摇着轮椅活动的老人，即使是卧床插着胃管、尿管、呼吸机的病人，也能得到医护人员周到的照料。每位老人的床头，都贴着详细的护理计划。

“早晨查房需要了解老人精神状态、用餐情况；中午就餐要观察老人的意见、情绪。每个老人的情况，我们都了如指掌、都有单独护理计划，让大家一看就很明白。”徐永芳说，在一线工作，需要更多的沟通和耐心，最重要的是情怀。

上午九点半左右，是老人们运动康复的时间。十几位老人在“90后”康复师们的帮助下进行康复锻炼，有些老人们的精气神非常好，尽管他们都身患严重的疾病。

和老人建立信任的过程不容易，“刚开始老人由于不熟悉会很挑剔，但是当你为他们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他们就逐步地信任你了。”刚工作时，徐永芳还会把每天的感受记下来，现在见多了这些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她说：“可能是工作的时间长了，很多东西就内化了。”

来到这里的老人，或多或少都明白自己已经走到人生尽头。有一位患者让永芳印象深刻，老人得了脑梗，性格很暴躁，对医护人员极度不信任，推着轮椅冲撞医护人员，还会把旁边卧床老人的床档弄下来。“后来我们专门给老人办了生日会，才让他慢慢接受现状，平和下来。”

不管老人有没有意识，都要像对待正常人一样沟通，当他们有需求的时候，要尽可能满足。徐永芳回忆：“有一位老爷爷非常喜爱钢琴，在他卧床不起的时候，我们专门下载了一些钢琴曲，用音箱给他播放。虽然爷爷不会表达，但每当放曲子的时候，能看到他脸上表情变得缓和。”

一个个老人的离去，是这个工作必须面对的，你不知道会在这里陪伴他一个月、一年还是很多年。徐永芳仍记得自己送走的第一位老人：“我和那位老人家感情很深，他走的时候，我忍不住哭了。领导把我叫到一边说，我们作为工作人员，不能够把这种情绪传给家属。”图为一位昏迷的老年患者被送到医院来。

徐永芳说，人在临终的时候，听觉是最后消失的，亲人的哭声和不舍，会成为老人的牵挂。因此她也经常需要安抚家属：“老人家正在走一条很黑的路，我们要好好陪他走完这段路，让他感受到温暖。”图为一位患者的老伴在介绍病人情况时伤心落泪，徐永芳搭着她的手。

徐永芳还记得，有一位老人病危之后，院方紧急通知他在国外的儿女。尽管最终未能看上最后一眼，但老人断气的那一刻，正好是子女抵达天津机场的时候。“他肯定能感应得到。”永芳说。在医院的资料室，数十本厚厚的纪念册，记录着每位逝世老人的生平，以及护理人员的寄语。

从基层岗位逐步走向管理岗位并不容易，徐永芳说岗位和个人其实都是互相选择，她们这一批刚开始有四五位同龄人，最后就剩下自己。对于年轻人来说，心坎过不去就没有缘分。

其实，正是这些老人让她坚持到现在。“很多东西都是相互的，有时候老人反而能够安抚我们，让我觉得坚持下去是有意义的。”

“介小闺女多俊啊。”“奶奶您也很美！”这是徐永芳与老人们的日常对话。徐永芳说，每次听到老人们夸她，心里都美滋滋的，感觉自己的工作有了回报。还有好多老人和家属要给她介绍对象，都被她婉拒了。

工作之外的徐永芳，是一名普通的“90后”女生。她自称很“宅”，业余时间喜欢看书，也爱美。由于工作的性质，她较少接触同龄男性，至今依然单身。永芳笑着说，这事也得靠缘分，“我们这一代人还不着急结婚。”

谈到未来，徐永芳说：“刚工作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其实人的一生并不能够做很多事情，有时候我就觉得一辈子做好这件事就行了。和这些老人在一起也许就是我生命的主线，其他的只能作为爱好了。”

毕业三年多，徐永芳已数不清她送走过多少老人了。去世老人所遗留下来的拐杖聚拢在一起，仿佛一件件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