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咸阳走出的漫画家牛轰轰:不会创业的漫画家不是好的铲屎官

9月24日，超人气原创漫画家牛轰轰与中国新生代漫画作者盗儿携新书《如果这个世界被喵统治了》空降西安高新区，举行新书签售会。牛轰轰真名刘泠汐，2013年因出版绘本作品《向前吧，牛轰轰》被人熟知，4年时间将“牛轰轰”形象从0粉丝运营到500万粉丝，被评为2014—2016微博十大影响力动漫大V，现为NHH FACTORY品牌创始人，嗨翻科技（北京）有限公司CEO。盗儿，中国新生代漫画作者，著有连载漫画《微开封》，绘本作品《小白城市达人系列》等。记者对两人进行了专访。

“其实刚开始我蛮讨厌网红这个词”

记者：这次你和盗儿来宣传这本新书，里面的两只猫“富贵”和“发财”，是你们自己养的吧？你觉得他们性格有什么差异？

牛轰轰：嗯，是的。其实在我没养猫之前，觉得每只猫都差不多，后来养了猫之后，觉得每一只猫都不一样。我这两只猫放在我的工作室里面，包括盗儿也经常接触。这两只猫一只性格就是它觉得它比人类社会地位高，当它不爽你的时候它就会打你，就是它觉得你怎么这样，怎么做出这么不尊重我的事情，然后就会扇你，这个就是这本书里面的“发财”。另外一只它就自认为它比人类社会地位低一点，它就走哪都黏着你，然后就会蹭你，然后就是各种卖萌，这是“富贵”。

记者：现在有个很火的名词叫网红，你如何看待自己被称这个“网红”这个问题？如果让你用几个词形容自己，你会用选择哪些词来形容自己？

牛轰轰：其实刚开始我蛮讨厌网红这个词，因为觉得自己就是自一个普通的漫画师。后来又不排斥这个词，觉得这是个夸人的词，因为一般网红都是很有才气的。如果用几个词形容自己，第一是多变。我觉得自己挺多变的，我自己觉得不太喜欢用漫画作者这个身份完全定义我，因为，我喜欢画画、喜欢文字类的东西，也包括视听类的东西，我也很喜欢，所以我自己去尝试拍视频。我之前全部画漫画，去年的时候，我开始做视频，配音，在我没配音之前我是个很内敛的人，而我开始配音之后开始放飞自我，性格啊什么的都开始有一些变化，其实我蛮喜欢多元化的自己，以及这种多元化的生活。第二是专一，我专一的点在于我很专注于我的个人成长，所以就是说我很在乎我是否在成长，第三个词就是漂亮，就是近30岁还可以卖萌，还挺了不起的，哈哈。

“两只猫一个高冷一点，一个比较傻白甜”

记者：当初你们俩是如何想到来合作这本书的？

盗儿：因为她之前会经常把猫带到工作室来，而且这两只猫的性格有很大的区别。一个高冷一点，一个比较傻白甜一点。所以就让人想到他们之间会有一些有很有趣的故事。而且她自己是一个铲屎官，现在养猫的人也会比较多。

记者：你觉得会有很多人喜欢猫。猫之间真的会有很多有趣的故事。在漫画界猫这个形象还是挺受欢迎的，很多人都在画猫。那你们这个书名是怎么想到的？《如果这个世界被喵统治了》

盗儿：其实这是其中一篇漫画的名字。画那篇漫画的时候就觉得，幻想一下这个世界如果被猫统治了，那些人类的雕像会变成猫的，很有意思。

记者：接下来想问两位一个共同的问题：你们合作以来经历的最大的困难是什么？你们是怎样去克服它的？

牛轰轰：应该是他的普通话吧（笑）。他现在可能好一点，但我们一开始建立信任的那个过程，其实是非常非常痛苦的。因为他长得很凶，我一直以为他不开心。我跟他认识也是在网上。因为他画Q版画得非常好，Q版是很能看出一个的画技的。当时我在微博上偷偷关注了他，把他的画存下来，自己偷偷临摹，仿照他的画功，因为我觉得我的画功不是很好。到了北京之后，我叫他来和我一起工作。因为他长得很凶（笑），我说什么话他也不正面回答我。我们桌子其实挨得挺近的。我说：盗儿，blablabla。他转过来听我讲，听完就转过去了。我很莫名其妙。过了大概有5分钟，我的QQ响了，QQ里是对于我刚跟他说的一堆的回馈。

“2012年我在西安开的画室墙上写了‘名动西安’”

记者：我看到您现在的人生历程，跟三个城市密切相关。西安、重庆、北京。这三个城市在您的人生历程中分别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牛轰轰：我先说重庆吧！重庆让我更看清楚自己是怎样的一个人。我之前在咸阳嘛，去重庆之前只是一个高中生，那时候其实很压抑，就每天做一个好学生、乖小孩就行了。然后到川美以后，教育是非常自由的，更能让你看清自己。所以其实我对重庆、川美给我带来的变化是非常感激的。让我更开放，更看清自己，而且是很决断地看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愿意做什么。从重庆毕业，回到西安，其实在西安做的这几年事情主要是为了证明自己。之前是“我是什么样的人”，到西安是“我要证明我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以前小的时候不管是家庭条件，还是其他各个方面，都不是特别好。所以，心里有那么一股气。我记得2012年的时候，我在西安开的画室，墙上写了四个字“名动西安”哈哈哈！还挺浮夸的，因为那个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我。所以当时写的那四个字其实是很…很那个的（笑）。北京呢，是真正的想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在西安其实我是为了给别人证明，在北京是为了找接下来活着的意义，以及生存的意义，就是我作为一个人的意义，而不是我作为“牛轰轰”，或者一个女生的意义。我在北京做的这些事情，不在乎成功与失败，在乎的是，我能做多少事情，以及能做成什么样的事情。

记者：在你的视频中，包括一些配音的花絮，网友感觉你特别能放的开，感觉挺欢乐一个女孩，那当时在拍这些视频时，你的内心是否还存在疑虑或顾忌？

牛轰轰：其实还好，其实我在画漫画之前，我画的一些东西挺放飞自我的，视频和漫画对我来说，一个是画漫画放飞自我，一个是拍视频放飞自我，只是方式略有不同而已。所以，打开这个心结后都还好，就是反而视频有的时候让你表现的更多一些。

“发财”伴随了我在西安的整个过程

记者：你觉得这两只猫在你心里的地位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偏爱哪一只？能简单介绍一下这两只猫与你的故事吗？

牛轰轰：我没有偏爱哪一只，这两只对我都很重要。“发财”是我11年刚一毕业就开始养，当初我在西安的时候，因为我家在咸阳，我要在西安租房子，就是每天把它放到我的侧兜里。因为当时我也穷，也没有什么装猫的包什么的，都把它放在我的挎包里，整天挤在我的挎包里，坐59路车从咸阳到西安看房子什么的，有时候憋尿会憋一天。所以它伴随了我从一开始在西安和别人合租房子、又换了几个合租房子的小伙伴、我自己一个人租房子、再到后来我开公司，整个一个过程。“富贵”是我13年开始养的，它生了很多病，一直在生病。所以一个对我来说陪伴我很久，一个是让我很心疼，所以在我心里分量都一样，只不过“富贵”总是生病，付出可能会多一点。它有时就会拉到我床上，尿在我床上，我都没有任何脾气。只会说：“啊，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你为什么会拉在我床上？哪里不爽你了，哪里不开心，是不是过的不好，吃的不好？”我绝对不会骂它。

记者：那你觉得猫对于你的生活有什么改变，你如何界定它们和你的关系？

牛轰轰：因为我最早的时候是有一些原因的。当时我在重庆上学，租了一个很破的房子，然后那个房子有很多老鼠，那些老鼠是很猖狂的，一开始我很喜欢狗，一点不喜欢猫，就是觉得猫很凶。但是那个老鼠很厉害，比如竖着从墙角上去，那些老鼠还偷吃了我的泡椒凤爪，身上是有油的，就是特别恶心。没办法，就养了一只猫，然后那只猫就帮我打蟑螂，帮我驱赶老鼠，因为当时是我一个人租房子，所以说它就是陪伴我度过那段时光。回到西安后，我就开始养“发财”，“发财”陪我度过很多很多个深夜，就是我必须创作的时候。深夜的时候当时很害怕，尤其女生，当发出点声音的时候，你的毛孔都可能会炸开，感到特别害怕。这时候有一只猫在你旁边睡得很安稳，你就知道没什么，因为猫比你更警惕，如果真的有异样，她的耳朵会竖起来，所以其实“发财”当时陪着我创作。我一直没把猫当做宠物，尤其是“发财”，因为我喜欢动怒它，特别喜欢看它生气的样子。我就经常会“惹怒”它，然后每次看它嘴半张，就用陕西话说：“再让你皮干”，就是挺有趣的，所以我们两的关系就是互相陪伴，它对我来说不是宠物那么简单。

记者：盗儿老师，您之前说过您的人生目标是不断去寻找新的经历，那除了做漫画家，如果让您重新改变人生轨迹，您最想要做的职业是什么？

盗儿：可能是音乐吧。我还是喜欢漫画比较多一点。平时比较喜欢比较轻松一点的。画画的时候一般都会听音乐。

记者：是会带来一些灵感是吗？

盗儿：因为画画的东西需要表达开心，要让自己开心，别人看到才会开心。

“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心中那么渴望稳定”

记者：牛轰轰，您用了五年时间，从一个漫画创作者到一个在动漫产业比较有影响力的创业者，您觉得是什么在支撑着您不断进行新的尝试？

牛轰轰：我是一个…怎么说呢，可能跟我生长环境有关系吧。我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一直处于一个不安全、不稳定的状态。我是在川美上的学，刚毕业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会选择去北上广这些城市，但是对于我来说可能更期望的是回到西安，有一份安稳的工作，有比较好的生活基础、社会基础甚至是一些社会人脉这些。其实那时候我并不了解自己，我以为我要的是稳定、踏实，因为从小这些我都没有拥有过。所以我在西安的这几年，一直追求的就是这件事。但后来我发现，当我拥有了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想要它。我发现，其实我并没有心中那么渴望稳定，而是心中习惯了小时候那种被动的不安稳。但是我又不喜欢生活给我这种被动的，就自己去选择主动的不安稳。当时我已经在西安出过一本书了，也做了工作室，但是“牛轰轰”当时在全国范围内已经有了很大的影响力。我就在想，如何让更多的人看到它，如何让它有更大的价值？如果我做不好它，其实是对不起这几年一年365天都在埋头苦画的过程。没有这样的公司，那就自己去做啊。但是我发现我在西安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天花板，无论是我接触到的人，还是遇到的事，都没有办法让我再学习到东西了。

那时候我也上过华商报，给我的介绍是：在曲江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什么的。我觉得在西安可能学不到东西了，于是就去了北京一趟。在北京电影学院进修了电影制作人。我就明白了：啊，原来我们离那种做得好、做得更好其实还有很大的差距，我只是在漫画作者这个身份里面目前做得还不错，但是对于未来对于它的商业化我是一窍不通的。我觉得可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到了北京以后，就一直在努力学习，包括努力学习让自己从一个漫画作者转变成一个老板的角色。

“西安是一个特别适合创作的地方，让你更能贴近创作本身”

记者：嗯，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是在不断进行再认知、再尝试、再出发吗？

牛轰轰：我觉得是这样子：因为我做内容，不光是它市价的问题，我喜欢在一个很凌乱的状态中去整理、去调整，然后让它稳定。等它稳定了以后，我总结到了一定东西了以后，会主动地把它给砸碎。在进行重组。再砸碎、再重组。一直是这样一个状态。

记者：有网友说：您是一个十分具有商业头脑的漫画创作者，嗨翻科技现在发展的也非常好。以您的创业历程来看来看，从事“内容创业”，要注意哪些地方？

牛轰轰：我想起我刚到北京的时候，当时有一个创业者，现在也很厉害的一个创业者，他当时跟我说：“你要想好，这条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我当时说：“能有多辛苦啊，再辛苦又能怎样辛苦？”，但是后来经历了以后，它真的不是我们一般人能想象到的辛苦。如果真的给建议的话，第一，真的需要坚持。不光是做公司要坚持，做一个内容输出者，也是要坚持的；第二，保持好初衷、初心。这个很重要。往往内容还没有为王、没有兴起的时候，选择这条路的人是真正因为喜欢。但是很多人可能是因为一阵风起来了，大家都去从事这项事，那么很有可能哦，这阵风如果刮没了，有其他的风刮起来了，是不是会有一部分人就去做其他的事情。所以在这件事情里面，我觉得还是要做自己真心喜欢才去做的事，不是因为是否起风、落风来决定坚持或停止。

记者：西安现在的创业大环境不断的在发生变化，我看到您的一些作品，不管是漫画作品还是视频作品，会加入一些陕西元素，那您会不会考虑之后将嗨翻科技的一些业务向家乡这边转移？

牛轰轰：会啊会啊。我前几个月的时候回西安参加了一个关于短视频的大会。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西安是一个特别适合创作的地方，因为它本身生活压力没有那么大，让你更能贴近创作本身。我在北京是为了学习。开公司、直面地去迎接挑战什么的，都能让我接收到更新的信息，以及一些最新的动向。以后如果我觉得个人成长够了，OK了，不管是管理公司，还是人的宽度，我都能hold住，就可以再回到西安，真正地做一份自己热爱的事业、实业。

华商记者 谢勇强 实习记者：李晗 赵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