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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4日零时40分左右,辽宁省大石桥市公安局建一派出所所长陈世明,在查看汛情途中不幸牺牲。
8月3日至4日,辽宁多地普降大雨和暴雨。大石桥市东部山区建一镇雨量偏大,防汛形势十分严峻。为确保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建一派出所所长兼厢房村党支部第一书记陈世明带领村党员干部,于3日傍晚共转移出危险群众15户、41人。23时30分左右,陈世明所长陪同镇领导再次到该村检查转移群众安置情况。24时55分左右,陈世明又独自驾车到该村厢房水库,在查看汛情时失联。
8月4日,经大石桥市公安局组织人员全力搜寻,在厢房水库北侧发现了疑似遇难地点。18时许,陈世明所驾车辆被打捞出水面,其在车内双手紧握方向盘,已没有生命迹象。
“一路走好”
8月5日,“中国有线电视新闻网”将这条消息报道后,立即被“今日头条”收录并转发。一夜间,“中国青年网”“中国警察网”“腾讯网”“网易”“新浪”等十几家知名网站争相转发,网友跟帖评论数以万计。在好所长的家乡辽宁省营口市大石桥以及同他一起抗过枪的战友微信群、朋友圈中更是炒得沸沸扬扬,“警察说警事”以“洪水退却,长街泪别,战友一路走好!”,“营口警事”以“敬礼!为好兄弟陈世明送行”为题,无不为失去一位好所长、好同事、好战友而悲恸。悲痛之余,又为有这样一位好同事、好战友而感到荣幸、自豪。
每当国家的财产、人民的利益受到威胁,每当大的突发事件发生,总是我们的人民警察的身影闪现在最危险的地方,陈世明同志用他的生命再次诠释了人民警察的忠诚。
8月7日,在向陈世明同志遗体告别仪式上,大石桥市400多名人民警察一大早就来到了告别大厅,有好多上班不久的警察还不认识陈所长,但他们无不泪眼婆娑、泣不成声。
距殡仪馆告别厅60多公里的建一镇厢房村一百多名村民,早上5点就自发地来到了灵车必经的路旁,扯着“我们的好书记一路走好”的青纱长幅,为陈世明同志送行。灵车经过的沿途两旁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群众,其中最大年龄87岁。这些群众大都不认识这位所长,他们是为这位人民警察“为了人民的利益而死得其所”所深深感动,他们或是扯着条幅,或是胸戴白花,向灵车垂泪道别。
“我实在太累了,上楼歇会”
8月7日,记者来到了陈世明工作单位,大石桥市建一公安派出所、厢房村村委会,走访了部分群众,还原他殉职前一天的身影。
“你不吃饭就要走啊?”“今天有大暴雨,我得早点走回去防洪。”这是陈世明同20年朝夕相处的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8月3日早上5点40分,他就匆匆地离开了家门。
他首先到市局向有关领导汇报所里近来的工作,随后参加了市局关于防汛抢险工作部署的会议。11点左右,他回到了建一派出所,立即找到教导员、副所长开了个碰头会,传达市局关于防汛抗洪的会议精神,并对所里6名警察进行了分工部署,一再强调“所内同志要深入各包片村查看险情,转移安置好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群众。”
由于建一镇地处东部山区,又有水库,防汛形势、任务较其它乡镇严峻和艰巨。因为他还是建一镇的党委副书记,厢房村的第一书记,所以他还要参加镇里的防汛会议、制定防汛方案、下村检查、转移群众等工作,整个一下午他的身影穿梭于政府和派出所之间。
大约晚饭后18点左右,他又来到值班室(全体民警都在值班室整装待命),逐个打听各承包片村的防汛工作部署,并嘱咐大伙说:“千万不能有半点含糊,不能留下一个该转移的群众,要耐心细致的做好转移群众的工作,背也要把他们背出来,并做好安置点群众的安全、饮水、吃饭问题。要随时同各村保持联系。”
建一派出所副所长曹吉飞向记者介绍:“‘八点钟我还得去陪政府市长、市局领导下去检查,我实在太累了,上楼歇会,你们受累了。’望着所长疲惫的背影,我当时心里还在想,毕竟50多岁的人了,哪能抗住这么折腾。”
牺牲前他还转移出5户11名群众
据了解,当晚20时左右,陈世明陪市长、局长下到各村去检查防汛工作;晚11点左右,雨越下越大,他又陪建一镇党委书记、镇长等人下各村去检查值班、值宿、转移群众的安置情况。23时40分左右,他离开书记,自己驱车赶到厢房村7组梨杖沟。
“23时40左右,陈所长突然来到我家,我当时感到挺惊讶,外面这么大雨,书记来干嘛?没等我说话,他张口就问:‘尾矿库下面那五户人家转移了吗?’我说没。他转身就消失在大雨中,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这五户共计11口人来到了我家。这时所长从车里拿出两箱矿泉水、饼干等食物。”村民张兴泉含泪向记者诉说着。
厢房村村长杨树波告诉记者:“零时20分左右,陈书记来到村里安置点,站了有10来分钟。‘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水库,我得去看看。’转身就走了。他一个人走,我真有点不放心。零时35分,我给陈书记打了电话,他说他现在在哈达岭(哈达岭位于厢房水库上方)正往回走。又过了大约10分钟,我再一次打他的电话,电话就转移小秘书了,我以为这么晚了,书记电话不是没电了,就是回所里睡觉了,也没往不好的地方想。”
“我8次去北京上访,再也不去了”
不禁有人要问,派出所所长怎么还是厢房村的第一书记呢?厢房村因矿山与村民之间占地赔偿、环境污染等历史遗留问题,没有得到从根本上解决,导致该村村民多年来多次、多人到两市、省、中央上访,是在省里都挂了号的上访村。历任镇干部虽然都做了大量的工作,但都因企业与村民之间存在着利益关系,又都不肯让步,矛盾不但不能化解,却有逐年升级的趋势。到后来干脆村里开支部会、村民代表会都不能顺利开下去,总有那么一伙人去村里闹腾,说三道四,骂骂咧咧……致使村里工作不能正常开展,也是摆在镇领导面前最棘手的一件事。
2016年春,建一镇党委经过多次党委会讨论和民意测评,最后把出任厢房村第一书记的重担放在了陈世明的肩上。接任后,陈世明走访老党员、老干部,深入群众家里、田间地头,了解矛盾的历史根源,捋清哪件事、哪个人是合理上访,哪件事、哪个人是不合理上访,应该怎样分别去对待。陈世明通过唠家常,与这些人交朋友等多种形式,在各种场合,用极大的耐心去听取他们的倾诉,让他们宣泄怨言。然后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向他们宣传国家的法律、条例,让他们通过正常的组织程序解决问题。
村民李凤艳告诉记者说,“我去过8次北京上访,陈书记来村里后,听他说的话在理,他一点也不小瞧咱老百姓。我认识到了,咱虽然有点理,但不该这样越级去上访,我今后再也不去上访了。”
陈世明抓住了群众上访的根本原由是利益问题,他把注意力放在了解决群众的困难、群众的利益上。这个村虽然有600多户,却居住在七沟八岔,出行难是制约这个村经济发展的根本瓶颈,由于道路原因,这个村的玉米比交通便利的村要少卖五分到一角。于是他通过各种关系,跑相关单位争取资金100余万元。2016年下半年,全村所有户的门前都铺上了水泥路面。
村民刘艳娥的父母都年迈多病,陈世明得知情况后,亲自去家里看望,并自掏腰包给老人留下买药钱,还为老人争取到每年享受近4000元的特困户待遇。
宁、李两户村民,因果园纠纷长达三年,司法调解也没能让两家缓和。“陈所长用自己的人格担保,我们都信他”。终于,闹了三年的两家握手言和了。
昔日的上访村,在陈世明任职一年多时间,彻底摘掉了帽子。有一位村民告诉记者,“听说陈书记不幸的消息,我的嗓子已经说不上来话了。”
工作之余我们叫他“陈司令”
“我们的所长工作特别认真,性格也特别耿直。他1982年参军,曾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并荣立三等功,在部队受过两次嘉奖。”
“他的率先垂范、雷厉风行、一丝不苟是典型的军人风范。他的家离所里50公里,每天总是8点前就第一个来到所里,6天值一个班。同志们考虑到他年龄大不让他值,他却执意不肯,不但一个班不落,还经常因晚上办案住在所里,让离家近的年轻人回家睡。他经常说的一句话:‘我要求你们做到的,我会首先做到’。”
“每次抓捕犯人,他都是冲在最前面,没有一次不去的。在侦破一起侵财案件中,他凌晨二点半接到举报电话,便开始工作,当得知嫌疑人住在沈阳一小旅馆线索后,五点半亲自带队驱车去沈阳实施抓捕。犯罪嫌疑人说,‘我已经买好了火车票,你们再晚来半小时就抓不到我了。’”
“在工作上,他对我们要求近乎苛刻,不许有一点疏忽,所以我们都很敬畏他,工作时叫他所长,工作之余调侃他为‘陈司令’。”建一派出所教导员邢永来及民警纷纷向记者介绍到。
“党员家庭”的遗憾
坐落在大石桥市哈西里小区一栋老式住宅的四楼,一块“党员家庭”的大红牌匾格外醒目,这便是陈世明的家。
走进室内,却没一点新鲜醒目的感觉,厨房内的橱柜已多处破损,多处墙壁斑驳脱落。屋内的温度高的让我们有快要窒息的感觉。
“这么热不打空调?”我一面在心里嘀咕,一边往墙上张望。陈世明的妻子朴伟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哽咽着说:“世明前几天还说,今年夏天就快过去了,你挺一下,等冬天打折的时候我们买台空调,明年夏天你就不遭罪了。”
陈世明的大连襟告诉记者:“他们连襟五个,陈世明最困难、最抠,也数他最忙。20年来,没同他在一起吃过一顿完整的饭,逢年过节我们一起聚在老丈人家喝点酒、玩会麻将,他总是中途接电话离席。请我们吃饭没有钱,汶川地震时他却一次性捐款3000元,为此事小姨子同他生气几天没说话,他还在湖北老家资助了两个学生长达五年。”
“二十年来,我们一家三口从来没有出去旅游过,连张合照都没有。他老家是湖北的,父母都过世了,母亲生前长期瘫痪,我和世明把她接到大石桥来照顾,直到老人病逝安葬时,我才跟他回了一趟湖北老家,也算是唯一一次他带我出远门……”
“陈世明没有休过一次探亲假,也从未休过年假。即便是双休日,只要所里有事,一个电话他就会以最快速度赶到,晚上下班到家,他的电话消停的时候少,经常是嘴里含着饭,晚上11点12点,接到一个电话,起身就走。”
“他不喝酒,不抽烟,也不打麻将,就是时间太紧、太忙。偶尔晚饭后,他会陪我去蟠龙山广场走走步,打打羽毛球,这也是我最大的奢求、最快乐的时候。”
“女儿结婚一年多了,居住在大连,开车2个多小时就到的事。可他只是在女儿分娩后去了一次(他牺牲那天,女儿分娩28天),呆了不到2个小时,因所里有事就匆匆的赶回来了……”
说到此处,妻子朴伟已泣不成声。
(记者:孙守印)'
向牺牲在防汛一线的好所长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