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离婚,但也不是夫妻的样子

默许妻子出走 我无法改变困局

　　本报记者潘璐

　　讲述人：白旭然

　　性别：男

　　年龄：35岁

　　职业：工人

　　分居之后的冷清

　　下完夜班清晨往家里走，武汉的伏天就是这么难挨，早上一点都不凉快。原本准备吃完早点再回去的，可觉得热，吃不下，就想着回去再说。等到了家，我看到我妈带着儿子睡着，天这热，居然没有开空调，一个电扇在那里呼呼吹着。我妈估计一直没睡着，听到我回家就赶快起来了，问我吃了没有，要不要下面给我吃。我说：“这热的天，怎么不开空调，小伢身上都长痱子了，跟我说痒。”我妈说：“怎么没开，凌晨四点关了，早上又不热……”我妈妈这人就是倔，我听她辩解就烦了，说：“到时候你媳妇回来，又说你没把娃带好，嚼的还是我。”我妈说：“你没用，你老婆跑了，找我撒什么气。她真要回来早回来了。”

　　我们说话估计有点大声，然后儿子被吵醒了哭了起来。于是我赶快住嘴，把自己房里空调开着，把他抱到我房里睡。小孩瞌睡被吵醒了，就和我说话，问我他妈妈什么时候回，我说：“你妈妈周末就会来带你玩的。”他就特别高兴，然后说妈妈上周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什么好吃的，买了什么玩具，又带他去公园捞鱼。我说：“你妈妈对你这好，还不是没有把你接走。”孩子说：“妈妈说了，她平时要上班赚钱，没时间照顾我。”

　　我和我妈天天带着孩子，孩子从不念我们的好，老婆带孩子玩个两天，就收获无数赞美，看来她这条路算是走对了。也许离开我，她能过得好一点吧。可她目前没有提离婚，我还是想着她会看在儿子面上回心转意的。

　　娶漂亮能干的老婆是福气

　　我和老婆是7年前结婚的。举办婚礼的时候，我就听到不少亲戚说，旭然这是走了狗屎运。我大姨说得还直接一点，你除了比别个多一个城市户口，你哪点都配不上别个。再说了，现在户口也不值钱了。所以，我娶到老婆确实是天大的福气。

　　见面之后，确实如亲戚所说的一样，不过这样的女孩，怎么会看中普通的我呢？一个年近30岁，大工厂里面的普通工人一个。而且没啥事业心，估计这辈子也就是个工人了。可是她却看中了我，说只要我不嫌弃她家里穷，没有嫁妆还得要彩礼就行。所以我们从认识到谈婚论嫁，也就3个月。

　　她家确实挺穷的，在湖北一个贫困县，说实话，我之前真心没有想到离武汉市这么近，还有这么穷的地方。去她家简直把我震撼了。我说：“要不给你的彩礼再加一点，怎么也要你爸妈把房子给翻新一下。”听了我这话，我清楚记得，她眼里含泪说：“嗯，嗯，谢谢你，旭然。”

　　我家三代都是工厂的，也没有觉得工厂有啥不好，父母一套房，我一套房，虽然旧了一点，但离厂里近，上班也蛮方便。老婆只读完初中就没有再读书了，一直在外面打工，后来是父母身体不好，才决定就留在武汉。她人勤快，长得好，又伶俐，和我结婚时已经是店长了。她说，其实也有很多有钱人追她，可是她看得出来没有一个真心的，过日子还是要挑老实人。听了她这话，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是捡到了宝。

　　她说没有我只能相信

　　老婆嫁过来不久，我老爸就查出来得了癌症。为了让老爸得到更好的治疗，我和我妈商量了一下，就把他们住的房子卖了。当时急着卖，房子比较老旧，卖的钱也不多。即使这样，我爸爸还是只多活了一年多，卖房的钱也花得七七八八了。我妈说起这事就长吁短叹的，老婆就安慰说：“这钱花得怎么不值得?至少让公爹看到孙子才闭眼。”

　　我爸走了，房子也卖了，我妈妈正好住我这里帮我们看孩子。老婆呢，孩子一断奶她就上班了——毕竟我们家不是那么宽裕。我上班是三班倒，她上班是长白班，要巡店，所以孩子基本就交给我妈了。

　　我妈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节约，再加上有些卫生习惯不好。比如经常躺床上吃东西，冰箱里面乱塞，地也很少拖。具体到带孩子上面，就是不给儿子用尿不湿，孩子身上都是尿臊味。给儿子做吃的弄得不干净，儿子经常拉肚子。老婆对此很烦，我总劝她，你又不可能在屋里带他，就马虎一点算了。好在儿子马上可以上幼儿园了。

　　可儿子上幼儿园，情况并没有好转。因为底子不好，经常生病，总有一大半时间呆在家里。

　　从这时开始，我就发现老婆开始变了。之前不喜欢买衣服和化妆品的，现在经常穿新衣，口红的颜色每天都不一样，隔三岔五的还冒出一点金饰。比如几个小金珠编的手绳，又或者是一个小吊坠什么的。回家之后，也不赶着做家务了。除此之外，还换了苹果手机，有事没事就抱着手机聊天。我虽然不太高兴但也不能说什么，毕竟这是她自己赚到的钱，给自己买点东西也是应该的。发展到后来，我好多次看到有人用好车子送她回家。虽然是送到离我们房子几条街外的路口，但我自己看到过几次，也从老邻居嘴里听说过几次。他们都说：“旭然呀，老婆还是要敲打一下呀，你老婆又那漂亮，一点不像是生过娃的。”我总是嘴硬地说：“放心呀，她真要找大款，早就找了，还轮到我这种穷人。”嘴里这么安慰自己，我心里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有一次我鼓起勇气，半开玩笑地说：“你最近发财了，买这贵的手机。”她眼一瞪说：“是合约机。跟着你怎么发财？”于是，后面的话我也不敢说了。

　　最终还是选择逃离

　　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下了夜班回到家倒头就睡。睡起来，家里有吃的就吃点，没吃的就随便去摊子上吃一点。休息的时候，儿子上幼儿园，我就出去找人下棋。有时候下得入神，都忘记去幼儿园接孩子。我妈说：“你老婆不着家，你也不着家，这个儿子是跟我生的，就这样甩给我了？”我反正就听她嚼着，懒得还嘴。

　　但是，婚姻的毒痈终究还是会破的。过年前，难得不用倒班，我出去找人下棋。老婆的公司正是忙的时候，她有时晚上都要加班，要么整晚不回来，要么就是半夜十二点回来，凌晨六七点又走了。我那天出门得早，老婆还没有走，她问我吃不吃早饭，我说不吃了。她说天还没亮问我去哪里，我说出去转转。其实接近年关，下棋的人很少了，我就早上和人下了一会，到了下午就没人了。傍晚回到家，家里大变样，变得很干净。儿子坐在饭桌前啃着糖醋排骨。我妈不会做这种又麻烦又贵的菜，所以只有可能是老婆做的。难道她今天在家。

　　果然，她还在厨房忙乎呢。我心里一暖，但看到她黑着脸，又有点害怕。果然，饭还没吃完，她就开始嚼了。说我不顾家，不顾儿子，一个妈脏得不得了。她说今天请假在家打扫，扫除了十几包垃圾，我妈床上一个饼干盒子，里面的点心有的都长霉了。我说：“难得你做一次就嚼。我不管家，你管了吗？你忙着上班，回家就是看手机。我妈再脏怎么了，儿子还是她带得多，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老婆没想到我会回嘴，愣了好久。她说：“嗯，我知道了。这样，我搬出去，眼不见为净，周末我还是回来管儿子。”我说：“你攀到高枝了吧，还管什么儿子呢。随便你。”我也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里的疑惑。这回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去收拾行李。

　　就这样，整个过年，她都没有出现过。过完年的第一个周末，她倒是回来了。接儿子出去玩了两天，儿子回来告诉我说：“妈妈租了房子，很干净很漂亮，还给我做好吃的了。”这半年，我们就维持着这样的日子，都不提离婚，但过得绝对不是夫妻的样子。这样的困局，我觉得我是改变不了了，她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图／钱玺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这句话最早出自于《增广贤文》，这是一本儿童启蒙书。后来香港歌星许冠杰把它用在了自己的一首歌里，也大受香港市民欢迎。这话听起来消极宿命，但民间智慧总能揭示出一些无法回避的现实真相。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链接，如同两条直线的相交，因缘聚合撞到一处，但各有各的轨迹，最后还是渐行渐远。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终归还是桥归桥路归路，无法强扭在一起。

　　漂亮能干的年轻女人，如果自己不放弃，总是能找到上升通道的，而庸碌无为得过且过的惫懒男子，无力跟上她的步伐，也就只能望着她绝尘而去的背影，徒留无奈的悲伤。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话用在哪里都是至理名言，职场如此，婚姻也是如此。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是否幸事，结论并不是那么好下的。得看你是不是配得上，配得上，就无所谓幸或不幸，那是理所当然之事，配不上，一时荣光之后，接下来就是如讲述人这般的进退两难了。

　　情感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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