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6》:在12小时剧场里,面对恢宏

　　李立亨

　　当代戏剧颇多时间漫长的巨献。戏剧的结局并不重要，过程就是意义和惊喜的全部所在。

　　1987年，英国演员Adrian Hilton在环球剧场连续六天，用110小时演出莎翁所有的剧作。这是目前已知，个人演出时间最长的纪录。2014年，美国加州的羔羊演员剧场，连续六天演出76小时的音乐剧和舞台剧混合版马拉松，这是剧团演出的最长世界纪录。

　　由彼得·布鲁克1985年导演，在法国阿维尼翁艺术节首演了9小时印度史诗巨作《摩诃婆罗达》。不管是青春版还是浙昆版昆曲《牡丹亭》，演出时间也一样需要三个晚上，超过10小时。而由列夫·朵金导演、圣彼得堡小剧院年初在天津大剧院上演的《兄弟姊妹》，时长8小时。

　　法国“如果你能舔舔我的心剧团” 7月15日将在天津大剧院演出的《2666》，时长（含休息）12小时。

　　《2666》书名来源，似乎是圣经中代表邪恶的数字（666）与当前纪元数字2的结合。全书还连结了欧洲与南美自二战以来的错综历史，以及许许多多角色和风俗的生活切片与生命画卷。小说讲述四个欧洲学者，怀着热情去追寻生于1920年的德国作家的足迹。他们走进一个位于美墨西边境的（虚构）城市。这个城市发生了数百名女子被屠杀的悬案。不同的人物与事件，开始挥洒到西班牙、墨西哥、意大利和德国的乡间、沙漠、城市。

　　波拉尼奥说：“可信的很少。有时，我甚至忘掉了我相信的东西。能信的东西很少、很少。不信的东西很多、很多，把我相信的东西都给压住了。”尽管如此，我们仍能看到作家对人性可救的坚定信仰。

　　导演朱利安·戈瑟兰的剧场版《2666》，应该也是抱着相同的信仰而进行创作的。这位导演的作品有两个特色：讨论的议题宏大，演出时间往往4个小时起跳。

　　“我喜欢面对恢宏议题的创作者——那些愿意直面比他们所知还要宏大许多的议题的人。”戈瑟兰如是说。《2666》完全符合他的期望，而且工程浩大。“我要将所有必要的元素都放到制作当中，尝试创造出完全剧场。”这里所说的完全剧场，就是观众看到的影像与画面，听到的音乐跟语言，通通都要被整体地思考与设计。是故事与人物与影像，共同编织出充满戏剧性的剧场版《2666》。

　　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爱尔兰诗人谢默斯·希尼曾经有诗句写道：“我写诗／是为了认识自己，使黑暗发出回音。”我们在欣赏《2666》的过程中，即便没有读过原作，也能感受到黑暗中的明晰回音。整体效果，就像是一首带有魔幻写实底蕴的长诗。

　　最后补充一点是，除了法国去年7月剧场版《2666》之外，美国芝加哥的古德曼剧场在去年3月就有英文版的演出。刚开始，剧团只实现了朗读剧本的计划。后来，有个人得了乐透奖金，他所成立的基金会，决定把这出戏的搬演，当作他们第一个赞助计划。排出4个半小时版本的导演说，这根本就像罗贝托的小说般魔幻：“一个人决定去出家，结果却中了彩券。”